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黑色轿车的车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强行闯入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车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，勾勒出贺深冷硬的侧脸轮廓，和谭婉苍白的眉眼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谭婉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伞柄边缘被雨水浸透，凉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。
贺深坐在驾驶座上，目光并没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副驾驶座上的她。
他在等她动。
刚才在宴会出口，他看见她转身欲走，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约。
那个方向，是李董的私人通道。
也是那个男人出现的地方。
愤怒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，但他压抑得很好。
直到他将她强行塞进这辆轿车，锁死车门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。
现在，他们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。
“谭婉。”
贺深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窗。
“你想去见谁？”
谭婉没有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本摊开的《婚约书》复印件上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墨迹微微晕染。
那是贺深今天早晨随手扔在她桌上的东西。
也是这场婚姻最冰冷的枷锁。
其中第七条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：
【禁止肢体接触】
这一行字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宣读的条款；
第二章里，它是试探的红线；
第三章里，它被打破边缘；
第四章里，它被无视；
第五章里，它被重写；
而到了这一章，它必须有一个结果。
贺深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说话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但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害怕听到那个名字。
更害怕听到她说，这一切只是为了摆脱他。
谭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倔强，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恐惧。
她知道贺深想要什么。
他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害怕他，还是只是在配合这场戏。
他想掌控局面，哪怕是用这种近乎审讯的方式。
但她不想再逃了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在这个即将淹没所有真相的雨声里，逃跑显得那么无力，那么可笑。
她看着贺深那双深邃却暗藏风暴的眼睛。
突然笑了。
笑容凄美，又决绝。
“贺深，”
她轻声唤他的名字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完全违背她之前清冷克制人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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