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不知何时小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上、让人耳膜生疼的暴烈，而是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呜咽，像某种即将耗尽力气的喘息。
贺深站在地下车库出口处的阴影里。
黑色轿车就停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，引擎已经熄火，车身还残留着刚才行驶时的余温。
但他没有上车。
老陈也没有下车。
司机坐在驾驶位上，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这一幕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动，也不敢呼吸，仿佛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声音，就会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。
贺深手里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骨有些变形，那是刚才谭婉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低头看着那滩水渍，倒影里是自己那张冷硬的脸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。
他用锁车、砸手机、强行留人这些手段，宣示着自己对这场婚姻的主导权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屈服。
以为只要切断她所有的退路，她就只能乖乖回到那个名为“妻子”的位置上。
可现在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湿透白裙的女人，贺深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。
谭婉就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，又像是在坚守最后一点尊严。
那把黑伞被她紧紧攥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她在等。
等雨停。
或者，等他离开。
贺深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雨水和沐浴露的味道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也是他此刻最想触碰的味道。
「你要走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刚醒般的沙哑，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谭婉没有回答。
她侧过身，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。
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在避开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但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彻底激怒了贺深。
或者说，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伪装的冷静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了伞柄的边缘。
不是抓她的手。
是抓那把伞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金属伞柄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但这凉意，瞬间被掌心滚烫的温度吞噬。
「谭婉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婚约第七条，你还记得吗？」
谭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终于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失望和疏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决绝。
「记得。」
她的声音清冷，像冰棱相撞。
「禁止肢体接触。」
贺深冷笑一声。
「既然记得，为什么还要试图逃跑？」
「因为我想活着。」
谭婉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「而不是作为一个囚犯，活在你的控制欲里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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