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，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旁，坐着裴家与薛家的核心董事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微弱电流声，和窗外暴雨拍打落地窗的闷响。
屏幕上，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。
那是昨晚直播事故的高清回放。
画面中，林浅脸色苍白，身形摇晃。
她的手死死抓住裴砚的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而裴砚，那个向来以冷血理智著称的男人，没有推开她。
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护在怀里，低声安抚。
弹幕截图像雪花一样铺满屏幕。
【天哪，这是联姻？这眼神都要拉丝了！】
【第42条呢？严禁肢体接触呢？吃干饭的吗？】
【裴总终于疯了？还是装疯？】
薛霆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比常人快半拍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，剖开视频里的每一帧细节。
“情感资产贬值报告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冰珠砸在玻璃上。
“根据昨晚直播后的舆情监测，裴氏品牌搜索指数上升30%，但负面评价占比65%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看向坐在对面的裴砚。
“舆论认为，裴先生利用婚姻进行情感营销，涉嫌欺诈消费者。”
“更严重的是，”薛霆的手指停住了，“林小姐作为品牌代言人，行为失控，形象崩塌。”
“我建议，立即冻结裴氏名下所有与薛氏合资的项目。”
“同时，勒令林小姐退出下个月巴黎时装周的压轴秀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退出时装周？
那可是林浅筹备了两年的心血。
也是她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。
裴砚靠在椅背上，神色平静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份报告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是昨晚林浅抓握时留下的。
即使过了整整一夜，那道痕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像是在提醒他，那场失控的背后，不是意外。
而是蓄谋已久的靠近。
“薛总的数据很完美。”
裴砚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可惜，算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薛霆眉梢微挑：“哦？什么？”
“人心。”
裴砚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公关部的声明稿。
也不是律师函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洁白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将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滑到薛霆面前，停下。
薛霆低头看去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上面写着：裴砚自愿将其持有的薛氏集团30%股份，无偿转让给林浅女士。
备注栏里，写着一行小字：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。
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30%的股份。
这意味着，裴砚不再是薛氏的合作伙伴。
他是林浅的附庸。
他用最决绝的方式，切断了薛家对林浅商业资源的封锁。
也彻底撕碎了“利益共同体”的假象。
“你疯了？”
薛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猛地抬头，盯着裴砚。
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，此刻眼底翻涌着某种他不理解的情绪。
愤怒？
不，更像是恐惧。
一种对无法掌控局面的恐惧。
“我没疯。”
裴砚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第43条。”
他看向薛霆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无论风雨，共同面对。”
薛霆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昨晚删除监控记录时的无力感。
他想用条款控制一切。
但他忘了，人心是无法被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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