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市中心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裴砚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。
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在疯狂跳动：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，弹幕流速快得几乎看不清字。
【检测到异常亲密行为，请保持距离】
红色的警告框再次弹出，这次比之前更刺眼，像一道鲜红的伤口，横亘在画面中央。
但他没有关掉直播。
相反，他按下了“全屏”键。
高清镜头下，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，藏着某种决绝的疯狂。
林浅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，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。
那是裴砚的衬衫。
袖口卷起两折，露出她纤细的手腕。
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。
她看着裴砚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。
“裴总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裴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撕碎又重新拼贴起来的《薛氏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粗暴地对待过，却又被小心翼翼地抚平。
他的目光落在第42条上。
【严禁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承担全部品牌声誉损失及法律追责。】
这一行字，曾经是他们之间最冰冷的枷锁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冷冰冰的文字；第二章里，它是主播嘴里的警告；第三章里，它成了弹幕攻击的靶子；第四章里，被他口头违背；第五章里，被官方公告引用为证据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余波未平，第七章的法律失效尚未完全落地。
在这一刻，在这间充满雨声的公寓里，它变成了一张废纸。
裴砚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观众屏住呼吸的动作。
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左手，又缓缓移向林浅的右手。
两只手，在镜头前缓缓靠近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电流似乎顺着空气传导到了每一个观看者的神经末梢。
【卧槽！他们牵手了！】
【第42条呢？不是说好了不能碰吗？】
【裴砚疯了吗？这是自毁前程啊！】
【可是……好甜。】
弹幕瞬间炸开。
苏蔓在监控室里看着后台数据，手指死死扣住桌面，指节泛白。
她原本计划好的黑粉攻势，此刻竟然变成了这场“私奔式直播”的助推剂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，现在都在等着看戏。
而薛霆，那个坐在玻璃幕墙后、永远比常人快半拍敲击桌面的男人，此刻正盯着屏幕上那两只紧握的手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，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无法计算这种行为的ROI（投资回报率）。
他无法量化这种名为“爱”的风险。
“裴砚，”薛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冷静得可怕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裴砚没有理会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浅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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