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崔峥公寓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光线暧昧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交叠在深灰色的地毯上。
韩叙坐在单人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半截的衬衫，布料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辛辣味，混合着崔峥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韩叙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崔峥开口。
或者，等她再次竖起那道无形的墙。
崔峥靠在沙发另一头，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，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某种危险的火焰。
那是疲惫，也是愤怒。
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」
崔峥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她没有看韩叙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「直播结束了，王总走了，警察也撤了。」
「现在这里没有观众，没有镜头，也没有《独家排他协议》。」
她抬起手，将酒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。
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你可以把那些虚伪的‘盟友’面具摘下来了。」
韩叙沉默了一秒。
他没有辩解，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暗流。
「崔峥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。
「关于怀表，关于缴费单，关于这十年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崔峥猛地转过头，眼底泛起红血丝。
「我不想听你的解释。」
「什么赎罪，什么深情，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剧本。」
「就像那场直播一样，完美，无懈可击，让人心甘情愿地跳进去。」
她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韩叙。」
「你是救世主吗？还是说，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操控？」
韩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害怕。
害怕真相，更害怕自己已经动心。
「那不是操控。」
他一字一顿地说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珠。
「那是代价。」
崔峥愣住了。
她盯着韩叙，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。
但韩叙的脸上只有平静。
那种令人心碎的平静。
「十年前，韩家破产。」
韩叙低声说道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。
「父亲跳楼的那天，我拿到了一份名单。」
「上面记录了你母亲公司所有的欠款明细。」
崔峥的身体僵硬了。
手中的酒杯开始剧烈晃动，酒液溅出几滴，落在她的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「你以为我是为了复仇才接近你？」
韩叙摇了摇头，眼神黯淡下来。
「不。」
「我是为了还债。」
「每一笔缴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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