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常砚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刚签署完毕的《婚前协议》上。
纸张还带着一点余温,边角微微卷曲。
那是他在这段婚姻中最后的护身符,也是他必须完美遵守的规则铁壁。
特别是第三条禁令:禁止肢体接触。
从签约那一刻起,他就告诉自己,只要守住这条线,就能在这场利益交换中全身而退。
但现在,霍曼就坐在他对面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她身上的湿发还在滴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种水汽弥漫的感觉,让常砚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,那条来自霍建国的短信依然停留在界面。
一张医院缴费单的图片。
十年前的今天。
巨额的心理干预费用。
收款方是霍氏集团慈善基金会。
常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如果父亲没死,为什么十年间从未出现过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霍曼眼里,也扎在常砚心里。
但他不能问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作为契约丈夫,他现在的任务是切断所有不可控的风险源。
他拨通了那个备注为“陈叔”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那边传来管家沉稳的声音,背景里似乎有雨声,也有老式挂钟走动的滴答声。
“陈先生。”
陈叔的语气恭敬,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圆滑。
“霍先生……不,霍小姐的情况不太稳定,我需要您协助安抚。”
常砚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。
“我想知道,霍建国先生的下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的空白,像是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“陈先生,有些真相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”
陈叔缓缓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意味的叹息。
“霍家的事,不是外人能掺和的。”
常砚握紧手机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我是霍曼的丈夫。”
他说得简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。
“根据协议,我有义务确保她的安全,以及家族利益的完整。”
这话说得很漂亮,完美符合他想要维持的人设。
克制、专业、为了利益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。
他在害怕。
怕霍曼发现那个被他藏了十年的秘密。
怕这段建立在谎言上的关系,彻底崩塌。
“既然您是丈夫。”
陈叔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“那您应该先搞清楚,站在您面前的,究竟是谁。”
常砚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常先生,您真的以为,霍曼的母亲还活着吗?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常砚脑海中原本清晰的逻辑链条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对面的霍曼。
霍曼似乎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异样,她抬起头,眼神空洞而迷茫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。
她看起来那么脆弱,像是一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的幼兽。
但常砚突然意识到,这种脆弱,可能是一种精心设计的伪装。
或者,是一种更深层的绝望。
“陈叔,你在说什么?”
常砚压低声音,尽量不让霍曼听清。
“霍曼的母亲,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。”
陈叔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冰冷而清晰。
“去世的是霍曼的生母。而现在站在您面前,喊着‘母亲’,操控着她人生的一切,指责您这个‘闯入者’的……”
停顿。
长久的停顿。
然后是一句轻飘飘的话,却重如千钧。
“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,霍婉。”
常砚的呼吸停滞了。
手中的手机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烙铁。
霍婉。
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不清,只有一些零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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