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下时，程府正厅的门槛已被霜雪浸透。
叶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她身前的供桌上，那根金钗静静躺着。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静卧在托盘中的遗物，也不是第二章插入发髻的身份象征，更非第五章沾了自残血迹的凶器。此刻，它被摔碎在堂前，断口处露出的不是金银，而是一层薄薄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粉末。
那是毒粉。也是真相。
“嫂嫂，这……这是何意？”
程明远站在侧廊阴影里，声音抖得厉害。他袖中滑出的那枚香囊碎片，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，指尖泛白。他想揭发母亲，却不敢直视那根断裂的金钗。
叶晚没有抬头。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供桌，落在主位上那个穿着素净孝服的女人身上。
程夫人端坐着，手里依旧攥着那串佛珠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眼神温和，却像毒蛇信子般舔舐着空气。
“明远，”程夫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你嫂嫂这是在行大礼。”
“大礼？”翠儿尖细的声音从旁侧响起，带着谄媚与恐惧交织的意味，“夫人，姑娘手中的香囊碎片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程夫人没看翠儿，也没看程明远，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叶晚身上。
叶晚终于动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带着血迹的香囊碎片，轻轻放在那堆金钗粉末之上。
“婆婆说，这是大礼。”叶晚低声说道，语气柔顺，句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，“姐姐生前最爱梅花，这香囊里的香料，正是偏院特制的‘寒梅引’。若姐姐泉下有知，见到这碎片与毒粉同现，该有多伤心？”
话音刚落，大厅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并非风动。
叶晚指尖微捻，香囊碎片上的余烬混入金钗粉末，遇热即燃。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那不是花香，而是一种带着甜腻腐朽气息的味道，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陈年的香火。
“妖言惑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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