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。
林婉推开周家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胸口的异物感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衬衫紧紧贴着心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那是赵掌柜给的“罪证”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账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窗棂缝隙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。
陈默昨晚说稽查队今晚行动,但此刻这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算盘珠子偶尔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林婉没有见到陈默,也没有见到周家的任何人。
只有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,和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。
她必须找到证据,证明赵掌柜与周家勾结的证据。
只要拿到那份供货协议,她就能反向逼迫赵掌柜交出购买证,甚至让他闭嘴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她走到桌前,手指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纤维,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但她知道,时间不多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她快速翻动着账本,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中游走。
突然,她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本账册的夹层处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油纸,包裹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林婉的心跳猛地加速,仿佛要跳出胸腔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文件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《进口布料供货协议》。
甲方是赵掌柜的“锦瑟裁缝铺”,乙方是周家纺织厂。
而签名栏上,赫然写着周父的名字,以及赵掌柜那潦草却熟悉的笔迹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年。
林婉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。
协议附件里列出了一系列被禁用的进口蕾丝和荧光丝绸,数量庞大,远超一家小裁缝铺的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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