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上海,空气里全是黏腻的水汽。
宴会厅洗手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与外面的闷热形成惨烈的割裂。
严知微站在洗手台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个红色紧急呼叫按钮时的触感——冰凉、坚硬,却毫无反应。
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。
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。
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那一瞬,镜中映出了她身后的一抹阴影。
那阴影不动如山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严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太熟悉那种脚步声了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那是老陈。
那个在裁缝铺里唯唯诺诺、说话结巴的学徒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严知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缓缓放松下来。
她没有转身,只是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。
老陈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侍者制服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银色的拆信刀。
刀尖抵在洗手间的门缝处,仿佛只要再用力一分,就能刺穿什么。
“你疯了?”
严知微轻声问道,声音依旧轻柔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老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老板让我……让我守着这里。”
他结结巴巴地说着,眼神游离,不敢看严知微的眼睛,“他说,如果你不出来,就把你关到明天。”
严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闵世安果然还是用了最卑劣的手段。
利用这个看似懦弱的学徒,来实施他的控制。
“老陈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她转过身,目光直视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拆信刀。
老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背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工作。”
他喃喃自语,手中的刀却握得更紧了,“严小姐,你把金表交出来吧。老板说,只要你交出金表的真实用途,他就恢复你的布料供应资格。”
严知微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闵世安的筹码。
用生存资源,换家族的秘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祖传金表。
金色的表壳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这枚表,第一章被拍在桌上作为抵押威胁;第二章被收回检查真伪;第三章被她偷偷拨动指针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假象;第四章被闵老板藏入保险柜作为谈判筹码;第五章被她以修复为名重新拿到手中并暗做手脚;第六章最终被闵老板接受但发现其价值远超预期,成为两人关系转折的关键。
而现在,它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但这不再是简单的物品流转。
它是证据,是炸弹,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老陈,”严知微向前迈了一步,将金表举到眼前,“你看清楚,这才是你要的东西吗?”
老陈的眼神在金表和严知微之间游移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手中的拆信刀微微颤抖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老板说,只有金表背后的秘密,才能救我们所有人。”
严知微的心猛地揪紧。
原来如此。
闵世安不仅要金表,还要知道金表里藏着什么。
那段摩斯密码,父母失踪的真相,还有那张微缩地图。
这一切,都是闵世安觊觎已久的东西。
他听说严家即将破产,想趁火打劫获取那枚传说中的金表。
今天是最后通牒日。
如果今天不交出抵债物,明日将永久取消她的布料供应资格。
等于断绝生计。
“老陈,你信我吗?”
严知微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。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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