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第一声沉闷的铜音还在后山禁地的雾气里回荡，像是一头巨兽在深渊底层的喘息。
林七的手指死死扣住断碑粗糙的边缘。
石面冰冷，带着经年累月的尸气，顺着他的指甲缝往里钻。
掌心里，最后那块下品灵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凉意。
那是他仅剩的筹码。
也是他这条命的买路钱。
“推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。
王跛子已经死了。
此刻站在他身后的，是另一具被剥去衣物、扔在寒潭边的尸体。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那个守碑人早已咽了气。
但他必须完成最后的交易。
因为韩厉来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青石板上的露水味，从石碑林的深处弥漫过来。
韩厉身穿青色执事服，腰间挂着黑木令牌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幽绿的灯笼，光影摇曳，照得那张阴鸷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林七。”
韩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林七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。
体内的“蚀骨寒”毒正在疯狂肆虐，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毒素就会冻结心脏。
“清理禁地。”
林七吐出四个字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一块石头。
韩厉的脚步声停在了十步之外。
他摩挲着腰间的黑木令牌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清理？”
韩厉冷笑了一声。
“青云宗的清规第三条，禁地之物，非执事不得触碰。”
“你碰了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林七低下头，额头抵在断碑上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中最后一块——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他用前两块换来的“钥匙”所对应的凭证。
但此刻，他手里只有这块孤零零的灵石。
这是契约的最后一步。
王跛子生前说过，只要将第三块灵石投入深井，封印就会松动，禁术的反噬就能转移到外物身上。
可现在，王跛子死了。
韩厉也来了。
规矩乱了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韩厉向前迈了一步。
灯笼的光晕扫过林七的后背。
“我知道你偷看了藏书阁的禁书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你身上的诅咒，需要这块断碑来镇压。”
“把它给我。”
“或者，死在这里。”
林七的身体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剧痛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躲避赵长老下令的全面搜查，他将那本记载着“血契”反噬案例的孤本吞进了肚子里。
书页粗糙的边缘刮擦着他的食道。
胃酸腐蚀着纸张，也腐蚀着他的内脏。
每一口呼吸，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在韩厉动手之前，完成这件事。
否则，不仅诅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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