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内门藏书阁的石柱间回荡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铁锈，死死糊在林七的耳膜上。
他站在核验堂的阴影里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里曾经握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现在，掌心空空如也。
最后一块灵石化为灰烬，沉入深井的那一刻，林七就感觉体内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断了。不是解脱，是坠落。
身中奇毒“蚀骨寒”正在经脉里逆流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冰渣刮擦血管的剧痛。唯有进入内门藏书阁，找到关于“禁术契约”的真相，才能压制这股即将吞噬理智的寒意。
核验堂的大门紧闭，两尊石狮子口含铜环，冷冷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。
守门的执事穿着青色长衫，腰间挂着一枚黑木令牌。那是韩厉生前的制式，如今换成了他的副手，赵无眠。
赵无眠的眼神阴鸷，习惯性地摩挲着令牌边缘。他在等。等那个从禁地爬回来的怪物，露出破绽。
林七低下头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灰色弟子服。这是他从王跛子尸体旁扒下来的，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。为了掩盖身上的尸气，他用冷水洗了三遍，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。
“下一个。”赵无眠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林七走上前，步伐平稳，呼吸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
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“外门弟子，林七。”他说，“因罪被贬，申请调入内门藏书阁，赎罪。”
赵无眠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林七的脸上停留了许久。
那一瞬间，林七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韩执事刚死不久。”赵无眠缓缓开口，手指停止了摩挲，握紧了令牌，“你就急着往里钻？”
“韩执事死于意外。”林七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我来这里，是为了清静。”
“清静？”赵无眠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，“青云宗的规矩，从来不讲清静，只讲规矩。想进藏书阁，先背《青云戒律》第三卷。错一个字，滚出去。”
林七接过竹简。
粗糙的竹片划过指尖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
第三卷，核心弟子必修，记载着宗门最隐秘的禁忌与刑罚。
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内容。
除非，有人偷看过。
或者，有人继承了记忆。
林七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韩厉倒下前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在那股尸气侵蚀他经脉的瞬间，林七不仅感受到了死亡，还捕捉到了几段破碎的记忆碎片。
那是韩厉私吞宗门物资的秘密，也是他如何虐待守碑人、如何觊觎禁碑之力的贪婪念头。
其中，就包括这段《青云戒律》第三卷的内容。
韩厉以为自己是猎人，却不知道，猎物早已反客为主。
林七睁开眼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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