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一声,沉闷如雷。
声音撞在后山禁地的石碑林上,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林七的手指死死扣住断碑粗糙的边缘。
石面冰冷刺骨,带着经年累月的苔藓湿滑感。他的掌心被磨出血痕,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瞬间被寒潭边的冷风吹干。
还有三息。
钟声第二声即将敲响。
青云宗的大阵将在钟声彻底停歇时开启。届时,任何未登记在案的“异象”都会被大阵判定为敌对目标。
而他手中的这块刻着“禁术”二字的断碑,正是引动天劫的祸源。
若不能在钟声结束前将其推入深井,他将被当场格杀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衣袂摩擦空气的微响,像毒蛇吐信。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韩厉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,腰间挂着黑木令牌的男人。
韩厉的手习惯性地摩挲着令牌边缘。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充满掌控欲的动作。他在享受这种压迫感,享受看着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的乐趣。
“外门弟子林七,私藏禁物,意图破坏宗门重地。”
韩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晨雾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七条,凡私触禁碑者,斩立决。”
他说得平静,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林七终于松开了左手,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“灵石。”
林七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韩厉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哀求,或者愤怒。
但他没料到,这个即将被处死的弟子,开口竟是这两个字。
“你倒是有趣。”
韩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腰间的黑木令牌。
令牌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阳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。
“你以为,这三块下品灵石,还能买通谁?”
韩厉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晨钟第三声,开始震动。
林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摸向怀中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第一块灵石,给了王跛子,换来了进入禁地的钥匙。
第二块灵石,塞进了更深层守卫的袖口,掩盖了动静。
而第三块……
那是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王跛子那张谄媚又贪婪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“林兄弟,规矩变了。”
老守碑人缩着脖子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上面查得严,这最后一块,我得留着自己跑路用。”
林七记得自己当时的沉默。
他没有争辩,只是默默地看着王跛子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然后,他转身走向了深井。
既然交易破裂,那就只能强行破局。
但现在,韩厉站在面前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交出禁物,跪地受擒。”
韩厉再次开口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他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已经拔出了长剑,剑尖指向林七的咽喉。
寒光凛冽。
林七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皮肤上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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