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缝隙里的霉味，比昨日更浓了。
岑默手中的扫帚停在半空。
沙沙声停了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般的腥气，那是血的味道，混杂着藏经阁底层常年不散的陈腐墨香。
他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脚边那滩尚未干涸的水渍上。
水渍边缘，有一枚碎裂的赤金戒指。
戒圈崩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暗沉沉的青铜底色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属。
那是“零号”项目的标记。
唐执以为销毁了所有证据。
为了清洗那段私下交易违规丹药的记录，这位内门弟子亲自来到这不见天日的底层，试图用灵力焚毁残碑下的旧档。
但他忘了，藏经阁的灰尘是有记忆的。
那张被他强行扣押、又被他轻视的半张黑市欠条，早在第四章就被岑默伪造印章赋予了法律效力，第五章被注入灵力成为引雷阵的媒介，而在第六章，它燃烧殆尽，将那份沉重的承诺转化为了岑默丹田里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此刻，这丝灵气正顺着指尖，流向那枚掉落的青铜令牌。
唐执站在三步之外。
青色长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，嘴角那丝轻蔑的笑意僵在脸上，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抽搐。
他捂着胸口，指缝间渗出黑血。
《凝血诀》的反噬来得太快。
刚才在雨幕中，当岑默撕开欠条，当众念出“唐家与黑市合作”时，唐执体内的平衡就崩塌了。
“你……”唐执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，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岑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唐执腰间那块裂开的白玉玉佩。
裂缝深处，那枚刻着“零号”二字的青铜令牌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一个定位信标。
唐执家族为了掩盖罪行，将实验体的基因锁刻在令牌里，一旦激活，就能引来宗门高层派出的“清道夫”，彻底抹除所有痕迹——包括持有者本人。
唐执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令牌。
他想关掉它。
但他修为本已至瓶颈，急需外力突破，否则会被家族抛弃。现在的他，连调动一丝灵力都困难。
“别碰它。”
岑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切开了两人之间浑浊的空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唐执最后的侥幸。
唐执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。
“你想抢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外门扫地弟子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