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帚柄撞断枯枝的脆响，在死寂的藏经阁底层回荡。
岑默停下动作。
灰尘在昏黄的光柱里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他低头看着地面。
青砖缝隙里，嵌着半截发黑的木屑。
那是昨天唐执来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唐执以为销毁了所有证据。
但他不知道，那张关键的欠条，已经被岑默拾获。
两人命运的纠缠，从这一刻起，再也剪不断。
岑默捡起扫帚，继续清扫。
他的眼神低垂，观察着地面的每一道裂纹。
残碑就在不远处。
碑身上刻着“斩亲者禁入”五个大字。
字迹斑驳，仿佛被血浸透。
岑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期待。
他要从这块诅咒石头上，找到活路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高墙上的小窗，斜斜地刺进来。
光线落在唐执留下的那把折扇上。
扇骨镶嵌的灵石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唐执的手指上，戴着一枚赤金戒指。
戒指内侧，刻着唐家的族徽。
岑默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移开。
他走到残碑前。
伸手触摸碑面的裂纹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老葛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老人浑浊的眼睛半眯着。
手里拿着一块破布，慢吞吞地擦拭着书架。
咳嗽声在空气中蔓延。
沙哑，迟缓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年轻人。”老葛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尘埃。
“有些东西，看了会瞎眼。”
岑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扫帚。
“我只想看清楚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谨慎。
带着试探。
老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了岑默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像是怜悯，又像是警告。
“黑市的规矩，比宗门的戒律更狠。”老葛说，“一旦沾上，就洗不干净。”
岑默沉默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欠条。
半张。
边缘焦黑，像是被火焚烧过。
但上面的字迹，依然清晰。
那是唐执家族的印记。
也是岑默身世的线索。
他展开欠条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在阳光下，欠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不是墨汁的颜色。
那是血。
岑默盯着那滴暗红色的血渍。
它位于签名的边缘。
模糊，却触目惊心。
为什么会有血？
父母早已死于那场实验。
为何欠条上，会有属于他们父母的签名？
还有这滴血……
岑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这欠条压在残碑下。
第二章，他展平试图辨认背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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