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藏经阁底层的青砖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。
岑默握着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清扫着残碑前的空地。
沙沙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刺耳又单调。
他低着头，眼神死死盯着地面的一粒尘埃。
灰尘随着扫帚的推进，聚拢成一小堆黑灰色的团块。
那是陈年旧纸腐烂后的残渣，混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唐执坐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柄镶嵌灵石的折扇。
扇骨撞击扇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唐执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日落之前，封印加固。过了这个村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这块碑。”
岑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停顿了一秒，然后继续扫地。
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。
扫帚划过地砖的缝隙，发出更尖锐的摩擦声。
他在等。
等风，等雨，等那个特定的时刻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高墙上的窄窗，斜斜地切进大厅。
光线里飞舞的尘埃变得清晰可见，像是无数细小的金粉在燃烧。
岑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直起腰，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半张黑市欠条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指印。
那是他伪造印章时，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张欠条唯一的“活”气。
唐执眯起了眼睛。
他看到了岑默手中的东西，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。
“你疯了？”
唐执站起身，青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“把它收起来。现在立刻。”
岑默没有理会。
他走到残碑前，将欠条平铺在那些狰狞的裂纹之间。
指尖轻轻按压住欠条的四角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石头特有的坚硬与冷漠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变了颜色。
原本湛蓝的天幕被厚重的乌云迅速吞噬，像是有人打翻了墨汁。
狂风卷着落叶，呼啸着穿过高墙的缝隙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沉闷而压抑，像是巨兽的喘息。
暴雨将至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即将爆发的臭氧味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这丝灵力很细，很弱，像是风中摇曳的火苗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将灵力注入欠条之中。
那一瞬间，欠条上的血指印亮了起来。
不是普通的红光，而是一种幽暗的、近乎黑色的紫芒。
光芒顺着残碑表面的裂纹蔓延开来。
就像血管里的血液在枯木中重新流动。
唐执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，脚下的青砖发出碎裂的声响。
“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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