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极了心跳漏拍后的寂静。
内务堂正厅的大门紧闭,厚重的木门上刻满了驱邪符箓,此刻却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。
严锋站在门前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,雨水顺着下巴滴落,混着未干的血迹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柄黑剑,指节泛白。
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渴望鲜血。
“滚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冷哼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灵力震荡,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赵铁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。
他穿着一身制式的执法甲胄,肌肉虬结,脸上横着一道刚添的新疤。
那是之前被严锋一剑削去的痕迹。
此刻,那道疤痕还在渗血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的眼神浑浊而麻木,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铁棍,棍身上缠绕着雷击木的碎屑。
“执事大人说了,今日谁也不许进。”
赵铁的声音粗鲁,带着不耐烦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铁棍重重顿在地上,激起一圈水花。
“你这只断了经脉的蝼蚁,也配踏进内务堂?”
严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。
目光冰冷,如同看一具尸体。
赵铁被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握紧了铁棍。
但他很快稳住心神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怎么?想硬闯?”
“正好,我也累了。”
“杀了你,我去领赏。”
话音未落,赵铁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,只是凭借肉体凡胎的力量,抡起铁棍,朝着严锋的天灵盖砸去。
这一击,势大力沉。
若是砸实了,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头骨碎裂。
周围的空气被压缩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林婉躲在远处的廊柱后,双手捂住嘴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颤抖得厉害。
她看着严锋,眼中满是恐惧。
但那恐惧并非针对严锋。
而是看向严锋身后阴影中,那个一直存在的黑袍人。
聂苍就站在那里。
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,手指常年戴着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令牌而绝望。
相反,他站在那里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仿佛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。
严锋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看的时候。
生死之间,容不得半点分心。
面对赵铁砸来的铁棍,严锋没有退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黑剑出鞘。
没有华丽的招式,只有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抹寒光。
剑意如霜。
瞬间冻结了周围的雨幕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铁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多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。
黑剑穿透了他的心脏,也击穿了他身后的隔音结界。
结界破碎的瞬间,发出一声脆响。
如同冰面裂开。
赵铁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鲜血。
他手中的铁棍脱手而出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然后,他瘫软下去。
像一堆烂肉,砸在泥水里。
严锋拔出黑剑,甩掉上面的血迹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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