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,而是像天河决堤般的暴雨。
每一滴雨水砸在禁碑广场的青石板上,都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极了心跳漏拍后的寂静。
严锋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湿透。
黑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被泥水浸得沉重如铁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相反,他的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那团火,来自手中那柄刚刚恢复光泽的黑剑——斩业剑。
剑意未止。
它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试图撕裂他脆弱的经脉。
那是筑基丹药力与寿元反噬共同催生的暴乱。
严锋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混入雨水之中。
他必须稳住修为。
否则,在这风暴中心,他活不过下一个呼吸。
“严锋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林婉带着三名执法弟子,从广场边缘的阴影中快步走来。
她脸色苍白,手中的令牌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“奉长老之命,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僵硬,“私动禁碑者,按宗门律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她说的是规矩。
但严锋听出了别的东西。
那是聂苍授意的清理现场。
禁碑碎了,账本没了,聂苍这个幕后黑手需要有人背锅。
而他严锋,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。
“让开。”
严锋开口,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他没有看林婉,目光锁定在前方那条通往内务堂侧门的路上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离开这里,哪怕双手经脉尽断,他也还能苟延残喘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林婉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剑。
剑身映着闪电的寒光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们是赵铁的人。
赵铁欠了聂苍一笔巨债,此刻正躲在远处的廊柱下,眼神躲闪,不敢上前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趟,是来杀人的。
也是来灭口的。
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严锋再次说道。
这次,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。
体内的剑意愈发狂暴,像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寿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三年?
或许连三天都撑不到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不退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一名执法弟子低吼一声,率先冲了上来。
剑风呼啸,直取严锋面门。
严锋没有躲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黑剑。
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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