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藏经阁封闭区内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褚牛跪在青石板上，手里攥着那把掉了几根毛的竹帚。
他的膝盖早就麻木了，但手不敢停。
那块“禁”字石碑就立在正中央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山身上那道裂纹，已经蔓延到了碑身中段。
昨晚李长老走后，唐执事留下的命令简单而残酷：
清理现场。
不准触碰石碑本体，只准扫走周围掉落的石屑和灰尘。
这是给褚牛最后的赎罪机会。
如果能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或许能减轻一点罪责。
至少，不用立刻被扔进后山的乱葬岗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褚牛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挥动竹帚的动作很机械，像是在执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沙沙，沙沙。
灰尘在晨光中飞舞，又缓缓落下。
那些碎石屑很小，有的只有米粒大小，有的像指甲盖。
它们散落在裂缝周围，像是伤口结出的血痂。
褚牛盯着那些碎片，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知道这毫无意义。
但他必须做。
因为除了这个，他什么都没有了。
异类牌挂在腰间，沉甸甸地坠着他，也坠着他的尊严。
「动作快点。」
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唐执事站在那儿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拂尘。
他穿着青色长衫，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那双冷漠的眼睛，始终盯着褚牛的每一个动作。
就像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蚂蚁。
褚牛没有抬头，只是加快了挥帚的频率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能擦。
任何多余的停顿，都可能被视为违规。
唐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你听到了吗？」
唐执事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褚牛的耳朵。
褚牛的手顿了一下。
「听到什么？」
他问得很短，喉咙干涩。
「灰尘落下的声音。」
唐执事走到石碑前，并没有看褚牛，而是看着那道裂纹。
「以前，这里的灰尘落得很慢。像雪。」
「现在，它们落得很快。像雨。」
褚牛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确实，空气中的尘埃似乎比平时更加躁动。
它们在光柱中疯狂翻滚，不再遵循重力缓缓飘落。
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，四处乱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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