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郊外公寓的落地窗外，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，沉沉地压在黄浦江对岸的摩天大楼上。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沈确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联姻保密协议》复印件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，那是林晚刚才焦虑时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视线停留在第四条：禁止共同出席任何家族公开场合。
这一行字像一道黑色的伤疤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道伤疤还在姜家订婚宴的聚光灯下被撕扯得鲜血淋漓。
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刺眼。
因为规则已经被打破了。
或者说，是被彻底无视了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林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回响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沈确没有立刻抬头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屏幕冷冽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，看不出情绪。
他在看财经新闻。
头条标题触目惊心：《沈氏集团核心项目“天启”遭恶意接管，股价盘中暴跌12%》。
配图是一张模糊但清晰的抓拍——姜父站在姜家宴会厅门口，对着镜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，身后是早已等候多时的赵记者和闪烁不停的闪光灯。
照片里，姜父手里捏着的不是族谱，而是一份刚刚签署的股权让渡书。
沈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姜父果然没安好心。
所谓的资金链断裂，所谓的被迫联姻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。
姜父故意泄露假情报，诱导沈确为了救林晚放弃“天启”项目的控制权，从而切断沈氏的资金回流。
这是一石二鸟之计。
既毁了沈确的商业帝国，又让林晚成了人人喊打的“祸水”。
“沈确？”
林晚走近了几步，水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。
她看见沈确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。
但他眼底的那抹寒意，并未消散。
沈确放下手机，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林晚面前，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外面带来的雨水腥气。
“如果姜家真的破产，你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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