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黑色的轿车车身。引擎在低吼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尖锐刺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这层脆弱的保护壳。
沈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真皮座椅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眼的梅花。但他连擦拭的欲望都没有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幕遮蔽的高架桥。
林晚缩在角落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撞带来的恐惧还未消散，姜父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，像梦魇一样盘旋在她脑海深处。她下意识地往沈确那边靠了靠，头抵在他满是血污的肩膀上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依赖。
在这个雷雨交加的黄昏，在这辆逃亡的车里，她是安全的。至少，此刻是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破了车内紧绷的气球。
沈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换挡的动作有些僵硬，车子加速冲入高架桥的主路。风噪瞬间涌入车厢，掩盖了大部分雨声。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晚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或雨水。她看着沈确侧脸冷硬的线条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骄傲，此刻都被狼狈和决绝取代。
“为了我，你放弃了‘天启’项目。”她说，“那是沈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命脉。姜家手里捏着你的把柄，你本该用那个项目做筹码谈判，而不是直接放弃。”
沈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嘲讽。对自己，也对这个荒谬的世界。
“谈判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眼神骤然变冷，“跟姜家谈？林晚，你太高估他们的底线，也低估了我的耐心。”
他转过头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。
“如果我不放弃，姜家会怎么做？”
林晚愣住了。
她知道答案。姜家资金链断裂，急需新联姻续命。如果沈确不肯让步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所有合作，甚至动用法律手段冻结沈确的部分资产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会毁了她。
在那场订婚宴上，她会成为众矢之的，被贴上“私生活混乱”、“破坏豪门婚姻”的标签，彻底身败名裂。
而她，将一无所有。
“所以，你用‘天启’换我的自由。”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沈确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这是交易的一部分。”沈确纠正道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，“《联姻保密协议》里虽然没有写明这一条，但作为合约妻子，我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全。现在，我履行了义务。”
他说得轻巧，仿佛在说今天买了一把伞。
林晚的心猛地揪紧。
又是契约。又是义务。
她以为刚才在雨中握住他的手，以为刚才把头埋进他染血的肩膀，意味着某种打破界限的亲密。可在他嘴里，这一切依然只是冰冷的商业逻辑。
愤怒，夹杂着委屈，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去他的义务！”林晚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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