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阴雨并未停歇,宗祠内的空气潮湿而沉重,带着陈年香灰与霉变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钟玉衡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她低头看着裙摆上那团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祭酒泼洒后的痕迹,此刻却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刺眼且狰狞。
“大奶奶,您这是何苦?”顾清婉瘫坐在一旁,妆容精致,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帕,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“母亲也是着急,才一时失言。您若再这般咄咄逼人,传出去,钟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顾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,面色铁青,手中拐杖重重顿地:“玉衡!祭祖乃大事,你竟敢在众族亲面前胡搅蛮缠,甚至污蔑二弟妹蓄意谋害?这若是家法不严,日后还如何管教妻妾?”
钟玉衡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半分慌乱。
“母亲所言极是。”她的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正因祭祖是大事,儿媳才不敢有丝毫怠慢。方才二奶奶脚下一滑,恰好撞翻祭酒壶,又恰好烧毁那件襦裙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片尚有余温的丝绸碎片。
碎片上,显影出的字迹清晰可见:密密麻麻的账目,记录着过去三年宗祠公款的流向。而在碎片背面,那个用血写就的“弃”字,正对着落款处顾老夫人的私印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,淅沥作响,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族长颤巍巍地站起身,老花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碎片。
顾老夫人脸色骤变,猛地拍案而起:“伪造!定是玉衡伪造证据,欲加之罪!”
“母亲好快的反应。”钟玉衡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既然说是伪造,那便请族长查验。这片丝绸,乃是权臣府特供的云锦。顾家虽富,却从未有过这等赏赐。除非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顾清婉惨白的脸,最后落在顾老夫人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除非顾家与外男勾结,侵吞公款,以此换取权势庇护。”
“住口!”顾清婉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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