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刚才那一盏花雕酒泼得极准,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褚婉云锦嫁衣的领口蜿蜒而下,浸透了内衬,那股陈年花雕的酸涩气味,混着脂粉香,在肃穆的宗祠前显得格外刺鼻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褚婉身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掩唇轻笑,更多的人则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冷漠与审视。
褚兰坐在上位,一身鲜红喜服,脸上挂着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笑容。她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审判。
“妹妹这是怎么了?”褚兰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祭祖乃是庄重之事,怎可如此失仪?若是冲撞了祖宗,这婚约……怕是难保啊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婚约”二字,余光瞥向父亲褚父。
褚父面色阴沉,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茶盏微微颤抖。他想要维持家族颜面,但此刻满屋哗然,他若强行压下,便是纵容庶女失德;若放任不管,嫡女的名声也要受损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褚婉垂眸,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。雨水冰冷,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她知道,今日若不反击,她将被定为‘冲撞祖宗、失德无状’,婚约作废,人生尽毁。
但她更知道,褚兰急于求成,是因为嫉妒。
嫉妒她即将嫁给清流世家沈清舟的名声,嫉妒她在京中女子中享有的赞誉。褚兰想借祭祖之机破坏其形象,巩固自己未来当家主母的地位。
可惜,她算错了一步。
褚婉缓缓抬起头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无视身后柳嬷嬷焦急的低呼,径直走向那件被祭酒溅湿的苏绣嫁衣。
这件衣服,从第一章刚被泼湿,到第二章在雨中变重,第三章暴露内衬秘密,第四章指出瑕疵,第五章清洗显露暗纹,第六章作为罪证收起。
如今,它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。
褚婉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嫁衣袖口。那里,原本精致的苏绣牡丹,因为酒液的侵蚀,露出了底层的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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