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傅云舒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针。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青黛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只盛满清水的玉碗,水面平静无波,倒映着她惨白的脸。
“小姐,”青黛的声音低得像蚊呐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刚才在祠堂……那黑油的事,您就当是香灰受潮结块了吧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傅云舒的眼睛:“北境军暗卫……这种词,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。老爷已经吓疯了,施家那边也乱了阵脚,这时候再去追究,只会打草惊蛇,让大家都不得好死。”
傅云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孝服上。
这件新绣的素白孝服,此刻依旧洁白无瑕。
但在傅云舒眼中,这层白色之下,早已爬满了看不见的污秽与算计。
她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青黛碗中残留的水渍,轻轻抹在手背上。
水珠很快干涸,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。
“青黛,”傅云舒开口,声音轻柔,却冷得像冰,“你闻到了吗?”
青黛一愣:“闻到什么?”
“不是味道。”傅云舒抬起手,将那根沾着水渍的手指举到鼻尖,轻轻嗅了嗅,“是触感。”
她闭上眼,眉头微蹙,仿佛在回忆某种令人作呕的质地。
“香灰是干的,落下来会有粉尘感。但刚才那东西……粘稠,沉重,带着一种特有的腥甜和油腻。”
她睁开眼,目光如刀,直刺青黛的心脏。
“那是‘寒髓膏’混合了特制的油脂。只有常年接触北境军机密档案的人,手上才会沾染这种洗不掉的余味。”
青黛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她以为换掉了部分祭酒,就能掩盖真相。
却忘了,有些东西,是藏在骨子里的。
傅云舒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孝服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她说。
“小姐?”青黛惊恐地抬头。
“我说,把门打开。”傅云舒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既然有人来讨‘利息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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