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闷热并未因暴雨将至而消散,反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傅家主宅祠堂的穹顶之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气味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傅云舒站在祠堂前院的青石板上,身上那件新绣的素白孝服依旧洁白无瑕,却已不再轻盈。
第一章时,它象征着嫡女无可挑剔的体面;第二章被祭酒染红,那是羞辱的开始;第三章在雨中湿透,沉重如枷锁;第四章被撕开一角,是决裂的信号;第五章她将其改制成粗布内衬,象征重生;而今,第六章的尾声里,它被洗净晾干,看似清白,实则成了她此刻最锋利的伪装。
袖口内衬里,那枚从施婉宁发间搜出的太子玉簪头,正贴着她的腕骨,微微发凉。
银针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,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“小姐,老爷在里面等着。”青黛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“施夫人也跪在侧殿外,说是要请罪。”
傅云舒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请罪?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轻柔却克制,“既然要请罪,就该跪得彻底些。”
她迈步向前,每一步都踏在积水的倒影上,水波荡漾,映出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祠堂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傅云舒抬手,叩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三声,不多不少。
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,像是某种巨大压力下的妥协。
门开了。
傅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他看着傅云舒,眼神复杂,既有恐惧,也有不甘。
而在祠堂角落的阴影里,施夫人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肩膀微微颤抖,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“云舒……”傅老爷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今日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傅云舒走到供桌前,将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簪头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父亲觉得过分?”她反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女儿只是替傅家,清理门户罢了。”
施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痕,眼神却冰冷刺骨。
“云舒,婉宁毕竟是你的妹妹。”施夫人声音颤抖,带着伪装的委屈,“她年轻不懂事,一时糊涂犯了错,你就不能留她一条生路吗?若是此事传出去,傅家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?”傅云舒打断她,目光扫过施夫人红肿的眼眶,“母亲是在担心傅家的名声,还是在担心施家的权势?”
施夫人浑身一僵,随即苦笑:“云舒,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。你是嫡女,理应维护家族颜面。若让外人知道,傅家庶女与太子私通,甚至牵扯出通敌的嫌疑,你觉得宗族长老们会如何看你?一个连亲妹妹都管不住的嫡长女,又有何资格主持中馈?”
这是一记狠辣的道德绑架。
傅老爷在一旁闭上了眼睛,仿佛在逃避什么。
他知道施夫人说的是事实。
在这个吃人的深宅大院里,规矩不仅是束缚,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刀。
一旦傅云舒表现出丝毫的仁慈或犹豫,她就会失去所有支持者,沦为孤家寡人。
甚至,那些关于她出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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