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宗祠内的空气已凝滞如铅。
萧念真立在聂婉柔正院的回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只硬质的绣鞋。
鞋面上那滩暗红色的酒渍,早已干涸发黑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又似一枚无声的印章。
这是她昨夜从青砖地上捡起时,就注定的命运。
雨丝斜织,打湿了她的裙摆,却浇不灭眼底那一抹冷意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夜,也是萧家内部权力洗牌的关键时刻。
聂婉柔想借“失仪”之名,动摇她的嫡母地位。
而萧念真,要借这双鞋,撕开礼法虚伪的面具。
“大嫂怎么还站着?”
一道娇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。
聂婉柔一身素雅罗裙,手持团扇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她并未起身相迎,只是微微侧头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如针尖般锐利。
在她身后,几个婆子低着头,手中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。
茶香浓郁,却掩盖不住其中那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安眠药的香气。
萧念真心中冷笑,脚步未停,径直走入屋内。
她知道聂婉柔在怕什么。
怕那份假账,怕那些被刻意隐藏的漏洞,更怕自己手中掌握的、关于私通的证据。
所以,她要先下手为强。
用一杯茶,让这位庶出的母亲,在今日的大典前,先一步“疯”掉。
“三婶母客气了。”
萧念真语调平缓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她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那杯茶,并未伸手去接。
“今日雨大,侄女特来探望,顺便……讨杯茶喝。”
聂婉柔眼中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萧念真如此直接,竟不给她设局的机会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端起茶盏,亲自斟满。
“大嫂说的是。这点心意,还请莫要推辞。”
她将茶盏推到萧念真面前,动作优雅,却在指尖用力按压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茶是用新雪水泡的,最解秋燥。大嫂若是嫌弃,也不必勉强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贴身丫鬟便端起另一杯,浅尝一口。
无事发生。
聂婉柔挑眉,看向萧念真:“大嫂,请。”
萧念真看着那杯茶,脑海中闪过昨日萧景琰烧毁纸条时的画面。
那行在灰烬中浮现的字迹——“你已入局,无处可逃”。
原来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所有试图反抗者的局。
但她从不畏惧。
她伸出手,并未去拿茶杯,而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了那只沾酒的绣鞋。
鞋底朝上,将那滩暗红的酒渍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屋内瞬间死寂。
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拍。
聂婉柔的脸色微变,手中的团扇猛地收紧:“大嫂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三婶母忘了?”
萧念真声音轻柔,字字珠玑。
“上月宴会上,三叔父醉酒,将酒洒在了我的鞋上。
我跪地擦拭,洗净了污渍,却洗不掉这份‘恩赐’。
今日祭祖,若穿着这双鞋,便是对先祖的不敬。
但若换上新鞋,又恐被人说成是‘心虚改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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