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庞宁站在主卧室中央。
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已经湿透，紧贴着皮肤，勾勒出瘦削的骨架。
她没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屋内一片狼藉。
卫廷洲坐在床边。
手里捏着那张从书房带过来的清单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，卷曲发软。
那是庞宁留下的‘情感折旧费’明细。
上面列着过去三年里，她每一次流泪、每一次失眠、每一次强颜欢笑所对应的金额。
总计：九百八十万。
这是系统强制剥离情感时，对这段关系进行的最后一次清算。
也是庞宁扣光所有积分的前提。
“你疯了。”
卫廷洲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站起身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此刻肢体语言的僵硬。
他没点雪茄。
只是用拇指狠狠碾过指关节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庞宁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委屈。
甚至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报表。
“根据系统规则，”
庞宁开口。
声音清冷，不带起伏。
“情感契约终止前，需结清所有隐性债务。”
她抬起手。
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视网膜上，一行红色的数字正在闪烁。
【剩余积分余额：0】
这个数字，曾经是她活着的底气。
第一章显示100。
第二章清理战场扣5，剩95。
第三章拒绝情感劳动扣10，剩85。
第四章转移资产惩罚扣20，剩65。
第五章完成交易奖励30，剩95。
第六章切断联系清零归零。
现在，它是0。
意味着她彻底自由了。
也意味着，她失去了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唯一锚点。
但庞宁不在乎。
痛觉开始蔓延。
不是身体的痛。
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。
系统正在执行‘背叛契约’的惩罚机制。
每一秒，都像有无数根针扎进神经末梢。
庞宁咬紧牙关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卫廷洲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爱。
没有恨。
只有一片荒芜。
这种荒芜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。
以前，庞宁会哭。
会跪下来求他不要走。
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，等他心软。
现在，她只是一具空壳。
一张冰冷的账单。
“庞宁。”
卫廷洲走近一步。
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他想把她拉进怀里。
想找回那个温顺的、依赖他的庞宁。
哪怕是一瞬间的软弱也好。
庞宁没有躲。
任由他抓住。
手腕上的力道很大。
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，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债务人。
“放手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轻得像灰尘。
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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