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台风登陆前的最后十分钟，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。
庞宁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U盘。
指尖冰凉。
视网膜上，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右下角。
【剩余积分余额：95】
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倒计时。
只要再扣掉5分，或者触发某种特定的撤离条件，她就能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半山别墅。
回到那个只有数据和代码的安全屋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但庞宁知道，是卫廷洲。
他回来了。
带着林婉儿，也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卫廷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低沉，带着被雨水打湿后的微哑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习惯性地审视，挑剔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残值。
庞宁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手中的U盘。
“整理文件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，像念说明书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情绪。
卫廷洲愣了一下。
以往这个时候，庞宁应该跪在地上，哭着问他为什么带别的女人回来，或者卑微地请求他不要看自己一眼。
而不是这样。
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
死寂般的平静。
让他莫名地不安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卫廷洲走上前，伸手想要拿走U盘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曾经，这双手给过庞宁无数昂贵的礼物。
现在，它们只想剥夺她的尊严。
庞宁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，精准。
就像躲避一次早已计算好的打击。
“卫总，”她说，“这不是你的文件。”
“这是我的私人物品。”
卫廷洲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了庞宁眼底的那抹疏离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漠视。
一种将他彻底排除在外的漠视。
“庞宁，你越来越放肆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用过去的感情纽带拉住她。
“今晚是婉儿回家的日子。你作为女主人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吗？”
“如果你现在乖乖去厨房倒杯水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他在画饼。
用施舍般的姿态，换取她的顺从。
庞宁抬起头。
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脑海里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异常】
【警告：背叛契约行为正在累积】
【预计惩罚：精神剥离感加剧】
庞宁闭上眼。
忍受着脑海中传来的撕裂痛楚。
像是有人拿着钝刀，在神经末梢上慢慢刮擦。
她睁开眼时，眸底只剩下一片荒芜。
“我不渴。”
她说。
“也不喜欢喝水。”
“我喜欢的是数字。”
“是积分。”
卫廷洲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
但他感受到了危险。
那种失控的危险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抓住庞宁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肉。
庞宁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腕上的淤青。
然后，抬起另一只手，将U盘插进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接口。
屏幕亮起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【上传中... 10%】
【上传中... 30%】
卫廷洲脸色骤变。
他意识到不对。
这不是普通的文件。
这是证据。
那些他以为已经销毁的、关于洗钱和非法交易的证据。
“你在做什么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伸手去拔电源。
庞宁猛地后退一步。
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这一瞬间，她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是系统对‘背叛’的惩罚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她不能停。
还有最后5分。
只要凑够这5分，她就能走。
“卫廷洲，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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