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贺知微坐在客厅柔软的丝绒沙发里。
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那是林婉刚刚“不小心”掉落的遗书草稿。
字迹娟秀,语气哀切,仿佛一个被婚姻折磨至绝望的女人,最后的倾诉。
姜沉舟站在她对面。
他刚洗完澡,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。
但他眼神里的冷漠,比窗外的雨水更刺骨。
「这是什么?」
他问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贺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姜沉舟的脸。
然后,她看向站在一旁、眼眶通红的林婉。
林婉穿着真丝睡裙,楚楚可怜地缩在沙发角落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姜沉舟相信她的无辜。
等贺知微这个“疯女人”彻底失势。
贺知微垂下眼帘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,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点痛,很轻。
轻得像羽毛划过皮肤。
但在她的系统面板上,这一下摩擦,跳出了两个灰色的数字:
【痛苦积分:+0.5】
微不足道。
但积少成多。
她需要更多的积分。
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复仇。
「说话。」
姜沉舟皱起眉。
他不悦于她的沉默。
在他眼里,贺知微应该哭闹,应该辩解,或者跪下来求饶。
而不是这样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这种冷静,让他感到不安。
那种硫磺味,似乎又飘进了他的鼻腔。
若有若无。
像来自地狱的低语。
贺知微缓缓开口。
语调平缓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一份账单。
「这是林小姐写的。」
她举起信纸。
「内容关于……如何摆脱我。」
林婉猛地抬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委屈取代。
「哥!你在说什么呀?」
她站起身,声音颤抖。
「我只是……只是写日记,记录心情。怎么就变成想摆脱知微姐了?」
她走到姜沉舟身边,拉住他的手臂。
「知微姐最近精神不太稳定,是不是又犯病了?」
她转头看向贺知微,眼神中带着试探和挑衅。
「知微姐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」
贺知微看着她。
嘴角微微勾起。
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笑意。
只有嘲讽。
「笔迹不对。」
她说。
三个字。
掷地有声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「什么?」
「你的左手腕受过伤,」贺知微继续说道,声音依旧平淡,「三年前车祸留下的神经损伤,导致你写字时,‘心’字的最后一笔,总是习惯性上扬。」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信纸上。
「但这封信里,所有的‘心’字,收笔都是平的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姜沉舟低头看去。
果然。
那个细微的差别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贺知微看见了。
因为系统的【初级精神屏蔽】不仅屏蔽了她的痛苦感知,也强化了她的观察力。
她能看清每一个像素级的细节。
林婉僵在原地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忘了这件事。
或者说,她太急于扮演受害者,忽略了这些细节。
「我……我可能没注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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