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镜面冰冷，映出贺知微苍白的脸。
那抹红光并未完全消散。
它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朱砂，在眼底深处晕染开来，带着某种非人的、诡异的猩红。
姜沉舟的目光如刀，死死钉在她的瞳孔上。
他手中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再次点燃。
幽蓝的火苗跳动，照亮了他阴晴不定的眉眼，也照亮了贺知微颈间那道尚未愈合的红痕。
“知微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他在看什么？
他在确认她是否还属于人类。
还是说，他在恐惧那个刚刚挣脱枷锁的灵魂，已经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？
贺知微没有眨眼。
她维持着刚才低头看项圈时的姿势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仿佛还在承受刚才剧烈挣扎后的余悸。
她的呼吸很乱。
胸口起伏不定，像是缺氧导致的喘息。
这是系统给出的建议动作：模拟生理性休克后的恢复期。
只有看起来虚弱，才能掩盖底层的冷静。
【警告：宿主情绪波动异常，请立刻平复心率。】
【当前伪装度：65%。低于70%将触发姜沉舟的深度怀疑。】
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贺知微在心中默念：收到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红光依旧若隐若现。
姜沉舟眯起眼睛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贺知微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捏住她的下巴。
指尖离她的脸颊还有半寸。
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那是他惯用的手段。
用绝对的强势，逼迫对方露出破绽。
贺知微没有躲。
她知道，躲闪会被视为心虚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漠然，比愤怒更让姜沉舟感到不适。
但他需要确认。
他必须确认，眼前这个女人，依然是那个被他掌控在股掌之间的贺知微。
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说话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中带着不耐烦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遗书。
她的指节泛白。
她也在看贺知微的眼睛。
那一刻，林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似乎认出了那种红光。
但她很快低下头，装作柔弱地靠在沙发扶手上，轻声说道：“沉舟哥，姐姐可能是吓坏了……”
声音轻柔，却像一根刺，扎在空气里。
她在提醒姜沉舟。
也在观察局势。
如果贺知微失控，林婉随时准备扮演受害者。
如果贺知微正常，她将顺势拿下女主人的位置。
这是一场赌局。
而筹码，是贺知微的命。
贺知微感受着姜沉舟指尖的温度。
那温度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她突然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没有任何笑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姜沉舟。”
她开口了。
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我没事。”
这三个字，轻得像烟。
却重重地砸在姜沉舟的心头。
他愣住了。
预想中的哭喊、质问、或者乞求，都没有出现。
只有一句平淡无奇的“我没事”。
这不像贺知微。
至少，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贺知微。
但也不是陌生的贺知微。
因为她的眼神里，确实有东西变了。
那种变化，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，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虽然不影响整体，但破坏了完美。
“你没事？”
姜沉舟冷笑一声。
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他用力捏住贺知微的下巴，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“那你为什么发抖？”
“你的眼睛，为什么是红的？”
他逼近她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贺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曾经，她厌恶这个味道。
现在，她只觉得厌烦。
她看着姜沉舟那双充满审视和傲慢的眼睛。
心里却在快速计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