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城市私立医院产房外的走廊,灯光惨白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谢听澜站在阴影里,手指死死扣住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,五年前他亲手造成的痕迹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护士推着婴儿床匆匆走过,车轮滚过地砖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她怀里那个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,露出一截熟悉的白金光泽。
那是戒指。
苏婉的孩子手里,攥着那枚象征背叛的婚戒。
谢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。
他看着那个襁褓中的生命,眼神从决绝转为猎人般的冰冷。
“林医生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林医生停下脚步,并没有回头,只是快速地在病历夹上写着什么。
她的语速很快,职业化且不带感情。
“谢先生,产妇需要休息,孩子要送进保温箱观察。”
“为了尽快将新生儿送入保温箱,避免产妇过度劳累,我必须完成交接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紧急医疗问题,请让开。”
谢听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医生袖口沾着的一点泥点上。
那是郊区废弃别墅区特有的红泥。
五年前那场车祸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同样的泥泞。
“我想谈谈。”谢听澜说,“关于那个孩子。”
林医生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身,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紧绷。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她说,“孩子很健康,母子平安。”
“是吗?”
谢听澜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尖几乎碰到林医生的推车。
“韩予安在哪里?”
“他在处理后续事宜。”
“处理什么?处理掉多余的证人,还是处理掉我?”
林医生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谢先生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韩少爷现在很忙,他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猜谜游戏。”
谢听澜盯着她。
他在赌。
赌林医生收到短信后的犹豫,赌她对过去的愧疚,或者是对韩予安控制欲的反叛。
“老地方。”他说,“你答应了见面。”
林医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迅速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韩予安。
他手里拿着病历夹,眼神平静地看着这边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他是孩子的父亲,或者说,名义上的监护人。
他掌握着当年的真相,也拥有对谢听澜的心理优势。
“谢先生,”韩予安走了过来,声音温和却疏离,“林医生在忙,你别为难她。”
谢听澜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韩予安身后那片昏暗的楼梯间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我,不是吗?”
“就像五年前一样。”
韩予安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谢听澜能看清他指尖轻微的颤抖。
是因为恐惧,还是因为愧疚?
谢听澜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韩予安在害怕。
怕他想起什么,怕他找到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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