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车库的水泥柱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谢听澜推开电梯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。
不是医院走廊那种陈旧的消毒水味,而是新开封的、高浓度的医用酒精。
这种味道通常出现在案发现场被清理之后。
他站在电梯口,目光扫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。
那里没有脚印。
连灰尘都没有。
五分钟前,他还在那间监控室里,从破碎的屏幕后方抠下了一块沾着灰尘的玻璃碎片。
那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只要上面有指纹,就能证明那个穿着他旧风衣的人——无论是不是苏婉,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而现在,这块玻璃碎片正贴在他胸口的位置,隔着衬衫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声音从阴影处传来。
韩予安靠在电梯对面的立柱旁,手里拿着病历夹,深灰色的风衣衣角垂落,没沾一滴雨水。
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,仿佛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。
谢听澜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林医生把孩子送进保温箱了。”韩予安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产妇还在观察,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“孩子呢?”谢听澜问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压抑的怒火,像暴风雨前凝滞的空气。
韩予安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。
“你关心的是孩子,还是别的?”
谢听澜握紧了拳头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起第一章里,那个婴儿紧握的小拳头里露出的白金光泽。
K.Y.A.
这三个字母像一根刺,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如果那个孩子不是他的……
如果这五年来的痛苦、逃避、自我放逐,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……
那么他现在站在这里,究竟是为了什么?
为了确认自己是个笑话?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谢听澜说。
他没有看韩予安的脸,而是盯着对方的手。
韩予安的手很干净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,皮肤白皙,没有任何污渍。
但在谢听澜眼里,这双手刚刚擦拭过一切。
包括那块玻璃。
包括那些可能存在的指纹。
包括那个“鬼魂”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。
韩予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重重地砸在谢听澜的心口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韩予安反问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乳胶手套。
透明的材质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左手伸进去。
橡胶贴合皮肤的细微声响,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嘶啦。
然后是右手。
戴上最后一根手指时,韩予安抬起头,目光落在谢听澜的脸上。
“你看,这里很干净。”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,精准地划过谢听澜的神经。
“没有人能在这里留下痕迹。”
谢听澜盯着那双手套。
白色的乳胶包裹着韩予安的手指,显得那双原本就修长好看的手更加苍白无力。
像是在展示一种绝对的掌控。
一种对真相的抹杀。
愤怒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胸腔。
他想冲上去,撕碎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知道韩予安在等这一刻。
等他失控,等他失态,等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扑上来,然后让周围所有的保安、护士、甚至那个刚生产完的女人,都看到他歇斯底里的样子。
那样,他就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谢听澜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吸入肺叶,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正面拿不到证据,那就换一种方式。
他伸出手,指向韩予安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。
“刚才你在监控室门口停留了十秒。”谢听澜说,“你在检查门锁。”
韩予安挑眉:“是吗?”
“你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头。”谢听澜继续说,语速加快,逻辑严密,“但你没扔进垃圾桶,而是放进了口袋。”
韩予安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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