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,试图闯入这个被消毒水气味笼罩的世界。
谢听澜站在电梯间冰冷的金属门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曾经戴着一枚婚戒,如今只剩下一道苍白、僵硬的压痕。
就在刚才,韩予安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的触感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刺破了五年来他精心维持的冷漠外壳。
那道原本苍白的痕迹,竟然因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,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。
像是伤口刚刚结痂,又被强行撕开。
谢听澜低下头,盯着那道红痕。
它还在跳动。
不,是他在发抖。
“谢先生?”
林医生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从产房出来,脚步匆匆。
她看了一眼谢听澜阴沉的脸,又看了看紧闭的电梯门,眉头微蹙。
“新生儿需要立刻送入保温箱观察,产妇也需要休息。”
她的声音职业化,没有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“请让一让,我们要去儿科区。”
谢听澜侧身让开。
但他没有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护士怀里的那个婴儿。
孩子很安静,小脸皱巴巴的,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。
但在孩子紧握的小手里,隐约露出了一截白金光泽。
那是戒指。
韩予安口袋里的那枚戒指。
怎么会在那里?
谢听澜的心脏猛地收缩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快步跟上,伸手想要拦住护士。
“等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要看孩子的照片。或者视频。”
林医生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谢先生,这是隐私。而且现在情况紧急……”
“我是孩子的生父。”
谢听澜打断她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有权利知道我的孩子长什么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门。
走廊尽头,陈妈突然冲了出来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韩家保姆,此刻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。
她挡在护士和谢听澜之间,张开双臂,像是一只护雏的老母鸡。
“不行!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。
“这是韩家的家事!外人无权干涉!”
谢听澜愣了一下。
外人?
他看着陈妈那双惊恐的眼睛,突然意识到,在这个家里,他才是那个局外人。
“让开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。
陈妈吓得后退一步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谢先生,您不能看。夫人说过,绝对不能让您看。”
“谁说的?”
谢听澜逼近一步。
陈妈浑身一颤,不敢看他,只是拼命摇头。
就在这时,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开了。
韩予安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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