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谢听澜站在阴影里,看着韩予安抱着那个襁褓走向电梯口。
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淅沥的回响,敲打在人心上。
韩予安的深灰色风衣下摆沾着几点泥渍,那是刚才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。
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听澜紧绷的神经上。
谢听澜迈开腿,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他必须在韩予安进入电梯前拦住他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韩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露出半张苍白而精致的下颌线。
“谢先生,”韩予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闷闷的,听不出情绪,“林医生已经在等我了。如果你不想让孩子受到惊吓,就请让开。”
“戒指。”
谢听澜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看清韩予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虽然只有一瞬,但谢听澜捕捉到了。
就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,转瞬即逝,却足以照亮某种隐秘的恐惧。
“你手里拿着我的戒指,”谢听澜盯着韩予安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,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装着什么东西,“为什么给孩子玩?”
韩予安转过身。
电梯门前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脸上,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暗分明。
他看着谢听澜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那只是装饰品。”
韩予安淡淡地说,“护士手滑掉落的。我捡起来,是为了防止孩子误吞。”
“撒谎。”
谢听澜冷笑一声,向前逼近一步。
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混合着韩予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
“那枚戒指,是我五年前戴在无名指上的。”
谢听澜举起自己的左手。
无名指上空空如也,只留下一道苍白的压痕。
那道痕迹因为长期佩戴婚戒而深深嵌入皮肤,即便摘下了五年,依然顽固地留在那里。
此刻,在冷白色的灯光下,那道压痕显得如此刺眼,如此孤独。
它还在。
即使戒指已经不在,即使爱人已经离去,这道痕迹依然留在那里,提醒着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,以及如今失去的一切。
“我找遍了全城市,都没找到它。”
谢听澜的声音低沉,压抑着怒火,“直到刚才,我看到它在你的孩子手里。”
韩予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。
孩子的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对周围嘈杂的环境感到不安,小手紧紧抓着衣领,指节泛白。
“谢听澜,”韩予安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在质问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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