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被金钱与权力构筑的堡垒。
宋清站在门口，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极轻的声响。
她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目光扫过长桌两侧。
范廷州坐在主位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折射着冷光，刺眼地宣告着新的归属。
林婉坐在他身侧，妆容精致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赵律师低头看着文件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迟迟未落。
“来了？”
范廷州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从容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对面的空位。
“外面雨大，先喝口热茶暖暖。”
服务员端上一壶刚沏好的普洱，琥珀色的茶汤在瓷杯中荡漾。
宋清走过去，拉开椅子。
动作不疾不徐，没有半分讨好，也没有刻意挑衅。
她只是坐下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开浮叶。
茶香弥漫开来，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酒精味。
“范总邀请我，不是为了叙旧吧。”
宋清放下茶杯，声音平静。
范廷州笑了笑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“宋小姐说笑了。今晚是我订婚的日子，大家聚在一起，图个喜庆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在宋清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，宋清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在评估她的筹码。
“喜庆？”
宋清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，范总刚才在走廊里，可是把我逼到了墙角。”
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林婉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娇柔。
“宋姐姐真会说笑，范哥哥只是担心你的身体。”
她伸手为范廷州斟茶，动作优雅，却故意将茶水溅出了一滴，落在桌布上。
那一小块深色污渍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宋清没有看林婉，而是盯着范廷州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鼓起一个明显的棱角。
那是遗嘱复印件。
它还在。
而且，比之前更烫手。
“范总，”宋清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你口袋里的东西，似乎不太安分。”
范廷州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按住口袋，笑容不变：“宋小姐想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宋清拿起茶壶，给范廷州的杯中添满茶水。
水流冲击杯壁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放久了会发霉。”
她将茶壶放下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就像某些不能见光的秘密。”
范廷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宋清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周围的宾客察觉到了异样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举起酒杯，试图掩盖尴尬。
但宋清不在乎。
她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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