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天光未亮。
京城南门外，官道上的尘土还未被晨风扫净。沈砚压低了帽檐，混在几辆运送柴炭的驴车旁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那是户部昨日刚发出的赈灾银两转运车，按照流程，此刻正由内务府派出的护卫押送，前往通州仓库存放。
但他知道，这趟行程不对劲。
昨夜档案库里那声沉闷的盖印声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。正常的朱砂印泥干燥极快，且质地均匀，而那份对账单上的半枚铜印，边缘晕染带着腥气，更关键的是，纸张夹层里藏着异物。如果只是为了掩盖篡改的数字，何必多此一举？除非，那层夹层本身，就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“大人，您跟了一夜了。”身后的随从低声提醒，声音里透着紧张，“若是让巡街的御史发现咱们私随官车，可是要戴枷示众的。”
沈砚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户部主事沈砚，奉命核查账目。这是差事，不是私游。”
他说得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欠着内务府的旧债，这笔账就像悬在头顶的刀。一旦今天查不出真相，或者暴露了意图，那笔债务就会变成致命的把柄。
马车缓缓前行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规律的咯吱声。
沈砚眯起眼睛，观察着车轮与地面的接触点。弘治年间的官道虽不如后世平整，但这辆马车的悬挂似乎经过特殊处理，避震极好，车身几乎没有任何颠簸。这种平稳，对于满载重物的银锭来说，太过奢侈。
突然，前方路口出现了一队人马。
靛蓝色的补服在灰蒙蒙的晨雾中格外显眼。那是内务府直属的巡街御史，负责稽查京城治安及物资流向。为首的一名年轻御史勒住缰绳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车辆。
沈砚心头一紧。王德全动作这么快？
他迅速示意随从将驴车靠向路边，自己则装作整理货物的样子，身体紧贴着车辕，视线却透过缝隙，牢牢锁定那辆青篷马车。
御史并没有盘查所有车辆，而是径直走向了那辆赈灾银车。
“停！”御史一声令下，护卫们立刻围拢过去。
沈砚屏住呼吸。他知道，对方不是在查车，而是在制造混乱，或者说，是在确认某些东西是否还在原位。
一名御史跳下马车，拍了拍车厢底板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紧接着，几名侍卫开始撬开车厢底部的暗格。
沈砚的手指紧紧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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