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外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，吸音效果极好。
聂隐的脚步声被吞没在纤维深处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。
厚度是0.1毫米的A4纸，一共十二页。
每一页都盖着宏达集团鲜红的公章。
那是权力的形状。
也是韩正此刻不得不低头的理由。
身后是死寂。
韩正没有跟出来。
李伟也没有。
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，僵立在会议室里。
只有聂隐知道，那封邮件还在发送队列里。
进度条卡在98%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不是来自韩正，而是来自手机屏幕上的绿色对勾。
那个对勾一旦亮起，就是不可逆的裂变。
他停下脚步。
手指轻轻摩挲过合同封面的烫金字体。
“宏达集团战略合作伙伴”。
这几个字以前是他仰望的高塔。
现在，是他手中的刀柄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并没有人走出来。
只有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频率极快，带着失控的节奏。
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挣扎。
韩雪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真丝睡袍已经皱成一团。
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。
眼线晕染到下眼睑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泪。
只有红血丝布满的眼白，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“聂隐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走廊的宁静。
保安想拦，被她一巴掌甩开。
指甲划过保安的脸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没人敢动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，这位韩家大小姐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样子，比鬼还可怕。
聂隐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21:45。
距离邮件彻底群发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把合同给我。”
韩雪扑过来，双手死死抓住聂隐的手臂。
她的力气很大，鲜红的指甲几乎嵌进聂隐的西装袖口。
“你疯了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她凑近他的脸，呼吸里带着浓烈的香水味和酒精味。
“只要我把这份合同撕了，你就什么都没有了！”
“你是靠韩家才站在这里的！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吃软饭的赘婿！”
这句话，她之前对着麦克风说过。
现在，她对着聂隐的耳朵说。
试图用旧日的羞辱，重新确立自己的高位。
聂隐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甚至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看着韩雪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涂着鲜红的指甲油。
和他手机里那张赌场截图里的手，一模一样。
“松手。”
聂隐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韩雪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