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咖啡冷却后的焦苦气息。
贺清坐在金属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那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被作为证物收走，此刻正躺在隔壁柜子里。
但她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，仿佛那25%的电量还贴在掌心。
门外传来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，节奏沉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警察，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他是曹震的首席律师，陈锋。
陈锋没有坐，而是站在桌前，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「贺小姐，曹总让我转告你，只要撤回那些短信，并签署这份股权放弃声明，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，试图营造一种谈判的氛围。
但贺清注意到，陈锋的袖口沾着一点雨水渍痕。
那是暴雨夜特有的痕迹。
这意味着，曹震并没有在安全的办公室里等待消息。
他可能正在处理股价暴跌带来的连锁反应，或者，他在掩饰什么。
贺清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锋领带上的一枚暗红色胸针上。
那是曹震公司的Logo变体，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道划痕，她在曹震的旧衬衫领口见过。
「星瀚项目的底价，」贺清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在朗读一份枯燥的报表，「是谁传出去的？」
陈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，通常用于掩盖内心的不安。
「这是商业机密，与本案无关。」
「如果宏远是空的，」贺清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「那真正拿到底价的第三方，一定就在曹氏内部。」
她停顿了一秒，观察着陈锋面部肌肉的抽搐。
「而且，能在十分钟内完成法律文件签署，并完美模仿我笔迹的人，除了我，只有一个人。」
陈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「曹总说，这段录音可以证明是你威胁他。至于笔迹……司法鉴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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