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集团总部地下停车场的混凝土立柱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贺清推开车门,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衣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诺基亚。
屏幕亮起幽暗的光,显示着剩余电量:81%。
比刚才少了两格。
不是错觉,是系统误差,也是某种心理暗示。
每一格的下降,都在提醒她:退路正在消失。
她快步走向电梯间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回到办公室时,陈妈正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。
看到贺清湿透的肩膀,陈妈慌忙放下托盘,手忙脚乱地去找毛巾。
“贺小姐,您怎么淋成这样……”
贺清没有接毛巾。
她的目光越过陈妈,落在办公桌中央。
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没有署名,只有两个黑色的打印字:曹震。
以及一个时间:23:45。
现在是23:40。
贺清拿起纸条,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这是曹震的习惯。
他喜欢用这种古老而傲慢的方式,宣示他对一切信息的掌控权。
仿佛只要写下名字,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。
“陈妈,出去。”
贺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妈瑟缩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低着头退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贺清将纸条展开。
背面只有一行小字:‘星瀚’底价已销毁。别做无用功。
她冷笑一声,将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无用功?
她走到办公桌前,插入工牌,试图打开电脑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,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系统锁定】
【管理员权限变更中。预计解锁时间:未知。】
贺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远程锁定。
曹震果然动手了。
他不仅销毁了所谓的底价证据,还切断了所有内部通讯渠道。
这是在逼她就范。
或者说,是在为即将到来的“替罪羊”仪式清理舞台。
贺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拉开抽屉,取出那部诺基亚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80%。
少了一格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这微弱的红光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拨通了赵总的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。
就在她准备挂断时,电话接通了。
“贺总?”
赵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语速很慢,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我在停车场。”贺清简短地说道,“‘星瀚’的底价数据,你收到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贺总,”赵总缓缓开口,语气谨慎得近乎诡异,“有些东西,未必是真的。”
贺清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宏远收到的底价文件,格式完美,数据详尽。”赵总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,“但赵某多疑,特意找了一位第三方审计机构做了底层代码比对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,那份文件里的核心算法,属于五年前的旧版本。”
赵总的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贺清心上。
旧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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