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滚而来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,正试图撞破这层压抑的灰白。
屋内空调冷气开得很足,柳晚晴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厚厚的公证文件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汗水浸湿又烘干的痕迹。
她坐在那张并不舒适的折叠椅上,屏幕上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。
红色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地弹出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。
“云端服务器遭到暴力破解,数据同步中断。”
陈律师站在她身后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,指节泛白。
“曹明洲雇了黑产团队,他们在删库。”
柳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绿色小点上。
那是一个微型GPS定位器的信号源。
此刻,它正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“让他删。”
柳晚晴的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只要硬件还在,记忆就不会消失。”
她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。
回车键按下的瞬间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紧接着,屏幕上的地图加载完成。
那个绿色的光点,清晰地标注在了城西的一处坐标上。
林婉的新公寓地下室。
陈律师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是……林婉的地盘?”
“三年前,我流产时去过的地方。”
柳晚晴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玻璃窗上凝结着水珠,外面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水冰冷,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看着那道绿色的光点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赵公证确实受制于父亲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,父亲留下的那座古董钟,不仅仅是一个计时器。”
“它是一个信标。”
“也是一个墓碑。”
陈律师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上周在书房看到的那一幕。
那座停摆十年的座钟,内部结构复杂得令人咋舌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,像是在咀嚼着什么秘密。
“所以,信托基金的来源……”
“不是凭空变出来的。”
柳晚晴转过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是证据变现。”
“曹明洲挪用公款的初步证据,加上这座钟里隐藏的录音,足以让他在经侦大队待上一辈子。”
“而林婉想要的那些股份,不过是诱饵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,其实她是猎物。”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发件人:赵公证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【快撤】。
柳晚晴冷笑一声。
她将手机扔在桌上,拿起外套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枚戒指,以及它背后的真相。”
陈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,曹明洲那边……”
“他已经输了。”
柳晚晴推开门,走廊里的灯光苍白而刺眼。
“现在,轮到我们收网了。”
车子驶入雨幕,尾灯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红光。
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,正在悄然苏醒。
半小时后,柳晚晴的车停在了林婉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暴雨砸在车顶的声音,噼啪作响。
她带着陈律师,绕到了公寓的后门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维修通道。
门锁已经被技术开启,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楼梯狭窄且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,柳晚晴太熟悉了。
三年前,也是在这样的气味中,她失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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