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医院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,白得刺眼的灯光打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柳晚晴站在挂号窗口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厚厚的公证文件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纸张很厚,是那种昂贵的无酸纸,边缘裁切得锋利如刀。
这是《婚前财产协议补充附件:戒指保管权公证》。
在曹明洲眼里,这只是一叠废纸。
但在法律的天平上,它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六天前,它被无视地压在文件堆下;四天前,它盖住了林婉的新欢礼物;两天前,它锁定了效力;昨天,法院裁定执行。
而今天,它正式转化为柳晚晴手中的一张现金支票。
“滴——”
自助缴费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屏幕显示:柳母,康复出院确认,费用结清。
柳晚晴收回手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她转身走向VIP休息室的方向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节奏均匀,像是在倒数。
休息室的大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男人焦躁的脚步声,还有玻璃杯碰撞桌面的脆响。
柳晚晴推门而入。
曹明洲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崭新的钻戒盒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额角的青筋却在微微跳动。
在他对面,站着林婉。
林婉穿着一身剪裁大胆的高定连衣裙,妆容精致,眼神里却藏不住一丝慌乱。
看到柳晚晴进来,林婉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酸。
“哟,前妻来了?”
林婉上下打量着柳晚晴,语气里满是挑衅,“怎么,来送最后一程?还是说,听说明洲要破产了,想回来捞点残羹冷炙?”
曹明洲没有理会林婉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柳晚晴手中的文件夹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曹明洲的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急躁。
“我给你的时间,是今天下午两点。”
现在是两点十五分。
柳晚晴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动作缓慢,优雅,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。
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时间观念,曹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柳晚晴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。
“毕竟,每一分钟,都是曹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的倒计时。”
曹明洲的手指猛地收紧,钻戒盒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“少在这里危言耸听。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凭几张纸,就能威胁到我?柳晚晴,你太天真了。只要我还在曹家一天,你就别想拿走任何东西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一旁的林婉。
那是一种暗示,也是一种求救。
他在告诉林婉,也告诉自己,局势仍在掌控之中。
然而,柳晚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反问。
随即,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打印纸,推到曹明洲面前。
“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内,曹氏集团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截图。”
“三笔总计两千万美元的转账,接收方是一家名为‘天堂鸟’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这家公司,注册地址就在林婉小姐名下的公寓楼下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花瓶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曹明洲的瞳孔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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