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绒布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曹家老宅雕花的窗棂微微发颤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压迫感。
柳晚晴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大门前,指尖搭在黄铜门把手上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有涂任何颜色,像是一截冷白的玉。
身后是赵公证员整理卷宗的细微声响,纸张摩擦,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西装笔挺,眼神锐利如刀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而屋内,曹明洲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新买的钻戒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「晚晴,你不能就这么走了。」
曹明洲的声音有些变调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绕过办公桌,挡在门口,试图用身体构建一道屏障。
「那是曹家的传家宝,刻着祖训,怎么能随你带走?」
他的眼神里藏着慌乱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恼羞成怒。
柳晚晴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身后的赵公证员。
「赵先生,文件生效了吗?」
她的语速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,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赵公证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,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曹明洲。
「《婚前财产协议补充附件:戒指保管权公证》已具备法律效力。」
赵公证员的声音机械、严肃,不容置疑。
「根据条款第三条第二款,自签字之时起,该婚戒的所有权及保管权均归柳女士所有。」
「曹先生,请让开。」
曹明洲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晃了晃。
「法律?在这里讲法律?」
他指着柳晚晴,手指颤抖。
「这是我家!这枚戒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!你不能……」
「曹先生。」
陈律师上前一步,挡住了曹明洲咄咄逼人的视线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,轻轻放在桌上。
「这是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副本。」
「以及您之前签署的股权转让放弃书。」
陈律师的语气冰冷而专业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现实。
「如果您继续阻拦,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报警。」
「同时,这份公证文件的效力,已经超越了您所谓的‘家规’。」
曹明洲僵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在那份复印件和赵公证员手中的证书之间游移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源、人脉、甚至那个所谓的“完美情人”,在这一刻全部失效。
他失去了一切筹码。
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名字,和一个即将崩塌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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