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青石板冷得像一块死铁。
温七跪在那里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骼往上爬。他没有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窗外秋雨淅沥,雨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,像是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咀嚼。
一个时辰很长。长到足以让一个人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,挂在半空,冷眼旁观这具躯壳的屈辱。
傅慎行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块月白色的丝帕。他并不看温七,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上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。那动作优雅得近乎虚伪,仿佛他擦拭的不是衣袖,而是某种沾了血污的名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傅慎行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你可以活下去,但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温七低着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,那是黑汤入腹后的反噬,也是他自毁根基的代价。此刻的他,就像一具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尸体,没有温度,也没有知觉。
但他能感觉到时间。每一秒的流逝,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。
他在等。等那个铜板落地时的清脆声响。
终于,傅慎行停了手。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铜板,指尖轻轻一弹。
铜板旋转着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金线,然后“叮”的一声,落在温七面前的青石板上。
那声音很脆,却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“跪满一个时辰。”傅慎行指了指地面,“之后,你就是我暗中的死士。从此再无清白之身,只能活在阴影里执行肮脏任务。”
温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抬头去看那枚铜板,也没有去捡。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尽管吸入肺叶里的只有潮湿阴冷的空气。
“好。”
他说得平淡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生死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,掩盖了密室里凝固的空气。温七感受着体内那股刺骨的寒意,以及来自地底深处、属于青玄宗初代祖师墓穴中的某种共鸣回响。
那声音低沉而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它在呼唤着他,指向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……
一刻钟后。
温七站起身来。膝盖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,但他还是站直了身子。他没有去捡那枚铜板,只是对着傅慎行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。
“谢掌事师兄赐活之恩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。
傅慎行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他没想到温七会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。用自毁根基的方式,来换取那一纸禁令的解除。这是一种决绝,也是一种挑衅。
但傅慎行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,像是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记住你的身份。从现在起,你不再是青玄宗的外门弟子,你是我的影子。”
温七转身,推开了密室的门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深秋的雨,带着刺骨的凉意,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。他裹紧了衣服,一步一步地走入雨幕中。
他的步伐很慢,却很稳。每一步踩在水洼里,都会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那个曾经想要划掉《青玄戒律碑》上关于私藏异火禁令的少年,已经死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为了活命,甘愿沦为阴影的死士。
他要去傅慎行的寝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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