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铁锈味——那是新鲜血液的味道,正试图穿透高浓度漂白剂的刺鼻气息,钻进彭一的鼻腔。他站在分类传送带末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乳胶手套的边缘,直到指腹发白。
【有机垃圾占比:0.00%】
【卫监员信任度:12%(极低/警惕)】
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冰冷地跳动着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赵刚的尸体已经被拆解。不是用机器,是用那把生锈的骨锯。每一块碎肉、每一截骨骼,都被强行塞进了不可回收的工业废渣桶里。那是金属、塑料和化学残渣的坟墓,也是唯一能掩盖生物体征的地方。
但卫监员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全封闭的白色防护服没有一丝褶皱,面罩后的电子义眼闪烁着幽蓝的光,正在扫描周围每一寸空间。便携式生化分析仪的探头微微颤动,像是在嗅闻谎言。
“你的呼吸频率乱了。”卫监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机械、无起伏,像朗读一份过期的说明书,“心率110,皮质醇水平异常。你在恐惧什么?”
彭一低下头,假装整理袖口。他在赌。赌这具被肢解的尸体足够破碎,赌工业废渣的化学残留能干扰酶检测,赌卫监员那套精密的仪器也有盲区。
“只是累。”彭一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昨晚处理B区泄漏,耗尽了体力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在这个城市,清洁工是耗材,累了就该死。但卫监员没有反驳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橡胶鞋底踩在不锈钢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老陈死了。”卫监员突然说,“因为他试图保留真相。赵刚也死了,因为他想私藏证据。而你……”
分析仪的红灯对准了彭一的胸口。
“你手里有什么?”
彭一的心脏猛地收缩。芯片就在他右手的掌心里,紧贴着皮肤。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,是刚才掰开赵刚牙关时留下的。芯片的编码W.J.Y-2084-03,此刻正像一块烙铁,烫着他的血肉。
如果交出去,他就成了共犯,永远洗不清嫌疑。如果不交,卫监员的扫描仪会在三秒内检测到DNA残留。
必须做一个选择。一个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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