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空气中突然弥漫开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新鲜血液的味道。
彭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乳胶手套的边缘，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尖，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他低头看向传送带尽头，赵刚那具被冷却液和漂白剂浸泡过的躯体，此刻正像一堆烂肉般瘫软在那里。距离有机垃圾入口只有三步。
“滴。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切断了雨声。
彭一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卫监员没有走远。那个穿着全封闭白色防护服的身影，像一座移动的冰雕，突兀地出现在B区处理池旁。面罩后的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，手中的便携式生化分析仪正对准了正在冒泡的处理池。
“例行抽检。”卫监员的声音机械、无起伏，像是在朗读一份过期的说明书，“B区有机垃圾排放率必须归零。任何偏差，都将触发焚毁程序。”
彭一的心脏猛地撞击胸腔，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。他不能退，也不能跑。现在离开，就是承认心虚。
“正在处理中。”彭一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手指紧紧攥着旁边的高浓度漂白剂桶，“尸体残留物需要进一步酶解，以确保符合‘绝对洁净’标准。”
卫监员走近了一步。白色的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【有机垃圾占比：0%】
【卫监信任度：65%（警惕）】
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是彭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知道，只要这个百分比不归零，或者卫监员的信任度跌破临界值，等待他的就不是失业，而是直接作为“污染源”被销毁。
“酶解？”卫监员停在三步之外，分析仪的红光扫过彭一的脸，又移向那堆灰白色的烂肉，“什么酶？来源？”
彭一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常规的生物酶分解需要时间，而卫监员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。他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解释，同时掩盖那股因为漂白剂和血液反应产生的、略带甜腥的异常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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