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外别墅的书房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窗外，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方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指尖冰凉。
那枚素圈铂金婚戒正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
它不再像第五章那样被攥得出汗、滚烫，而是静静地贴合着皮肤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硬。
顾延之站在书桌后，背对着她。
深灰大衣的下摆垂落，遮住了他大部分身形。
他在翻找东西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神经。
方念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药效退去后的眩晕感还在脑海深处盘旋，但更让她战栗的是那个问题：如果顾延之早就知道她怀孕，为什么要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才收网？
是为了逼她就范？
还是为了确认什么？
“找到了。”
顾延之转过身。
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硬皮笔记本。
那是方念五年前的日记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方念的心跳上。
他将日记扔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“方念，”他的声音低沉缓慢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，“你骗了我五年。”
方念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本封面上，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折痕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开口，声音简短，克制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担心？”
顾延之轻笑了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。
“你担心我会因为一个意外孩子而妥协？还是担心我会像当年一样，把你当成需要被处理的麻烦？”
方念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。
顾延之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挑开日记本的封面。
纸张翻动，停在其中一页。
那一页的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粗暴地撕掉了一部分，又用胶带勉强粘回去过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本子推过来。
方念被迫低头。
借着台灯昏黄的光，她看清了那行字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写满了绝望与决绝。
*“七月十二日。医院确诊。三个月。我想结束这一切。去国外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把孩子打掉。然后，彻底消失。”*
方念的呼吸停滞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原来，这就是顾延之眼中的“背叛”。
不是出轨，不是变心。
而是她想独自抹杀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，想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剔除。
“你以为我去国外，是为了逃避家族压力？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我是在查。”
“查你有没有背叛我。”
“查那个男人的身份。”
“查你是不是真的……想要抛弃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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