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外的别墅像一座孤岛，被连绵的阴雨隔绝在城市的边缘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，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旧木头和顾延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方念坐在沙发角落，膝盖上摊开着那个U盘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显得神情有些恍惚。
她其实根本没看里面的内容。
那些所谓的“调查记录”，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控。五年前她逃离时，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。现在，它换了个名字，又回到了身边。
她的目光越过顾延之的背影，落在玄关处的鞋柜上。
那里放着她的包。包里有一部手机，关机状态。
只要拿到手机，她就能联系柳医生，或者……做点什么别的准备。孩子不能留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。
方念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。她站起身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她说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顾延之没有回头。他正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越来越密的雨丝。深灰色的大衣披在他肩上，衬得背影愈发挺拔，却也更加疏离。
“洗手间的镜子脏了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别照。”
方念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像是在暗示什么，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试图从镜子里寻找逃跑的勇气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抿紧了嘴唇，转身走向走廊尽头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而不真实。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，如影随形，黏腻而沉重。
走进洗手间，关上门的瞬间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方念靠在门板上，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。她迅速掏出手机，开机。屏幕亮起，无数条未读消息弹出来，大多是陌生号码的骚扰短信，还有一条来自柳医生的预约提醒。
她手指飞快地滑动，想要删除这些记录，却不小心碰到了相册。
一张照片跳了出来。
那是昨晚在医院停车场，她低头查看B超单时，被路人拍下的侧影。虽然模糊，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轮廓，在宽大的风衣下若隐若现。
方念脸色煞白，立刻按下锁屏键。
原来，他早就知道了。
不，也许不是知道，只是怀疑。但这份怀疑，已经足够让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她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泼在脸上。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不能在这里待太久。
她整理好情绪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顾延之依然站在原地，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那一瞬间，方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顾延之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或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。他在看她，像在看一个精心伪装却漏洞百出的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