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眼前一片混沌的灰白。车厢内空气凝滞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——那是从方念大衣下摆滴落的水渍带来的。
顾延之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泛白。他没有看路，也没有看后视镜里的司机，只是侧过头，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死死罩住副驾驶座上的方念。
方念缩在座椅角落，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。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素圈铂金婚戒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戒指没有戴在手指上，而是被她死死扣在手心，边缘硌得生疼。
“开车。”顾延之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司机浑身一颤，迅速踩下油门。黑色轿车冲破雨幕，驶离医院所在的繁华街区，向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方念猛地抬头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顾延之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神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停留了不到一秒，随即移开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残忍的笑意。
“去一个安静地方。”他说，“这里太吵了。”
方念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环顾四周，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，也隔绝了她最后一点求助的可能。手机就在口袋里，但她不敢拿出来。刚才在医院电梯口，顾延之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意识到，他不仅知道孩子的存在，甚至可能已经监控了她的通讯。
“顾延之，”方念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语速加快，“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。今天是最后一天冷静期。如果你现在不放我走，等时间一到，民政局系统自动生效，你也拦不住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延之终于转过头，正眼看向她。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方念看不懂的暗流，“方念，你似乎忘了，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，我们依然是夫妻。而夫妻之间，有权决定彼此的去留。”
“这不是强买强卖！”方念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我要回家，我要……”
“你要去医院拿文件，然后离开这座城市，对吗？”顾延之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以为只要切断联系，就能带着我的孩子逃之夭夭？”
方念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柳医生很‘热心’。”顾延之轻描淡写地抛出这个名字，看着方念瞬间苍白的脸色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，“她说你最近一直在服用抗抑郁药，而且剂量不小。如果继续吃下去，胎儿畸形的风险会增加三倍。她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，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举动，所以……主动把病历复印件给了我一份。”
方念感到一阵眩晕。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不是巧合出现在医院，也不是偶然得知她怀孕。他是早就布好了局，等着她自投罗网。
“你卑鄙。”方念咬牙切齿地说道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那枚素圈铂金婚戒的内侧。
“卑鄙？”顾延之嗤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逼近方念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湿气，强势地侵入方念的领地，“方念，是你先抛弃了这个家。这五年，你在哪里？为什么回来？为什么瞒着我怀孕？这些账，我们还没算完。”
“我没有抛弃你。”方念倔强地反驳，尽管底气不足，“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什么？”顾延之挑眉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是我出国？还是我当年没拦住你？”
方念闭上了嘴。那些陈年旧事，像是一根根刺，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五年前那场误会，像一道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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