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。
孟川站在落地窗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证物袋里的铂金婚戒。
指尖隔着塑料薄膜，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寒意。
这种冷，顺着神经末梢爬进骨髓，让他清醒，也让他窒息。
窗外，裴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灰暗的阴影里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却如附骨之疽，死死黏在他的后颈上。
“测试。”
孟川低声重复了这个词。
声音很轻，很快被雷声吞没。
如果这是测试，那么考题是什么？
是那个坐标。
31°14′N，121°29′E。
上海郊区，废弃纺织厂仓库。
林婉日记里的隐喻。
现在变成了刻在戒指内侧的物理痕迹。
孟川转过身，走向办公桌。
他没有开灯。
办公室内一片漆黑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微光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手术刀。
审计师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地寻找逻辑漏洞。
如果裴铮想杀他，为什么要把线索送上门？
如果裴铮想救林婉，为什么选择用这种充满挑衅的方式？
孟川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加载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他在搜索栏输入了那个坐标。
回车键敲下的瞬间，地图软件弹出了定位信息。
【查询结果：上海市松江区某废弃工业区。】
【状态：长期闲置，无产权登记。】
【周边监控：覆盖率为零。】
孟川盯着屏幕，眉头微皱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一个藏匿证据的地方，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没有信号干扰的问题，因为他是通过离线缓存的地理信息系统核实的。
刚才在地下档案室时，手机信号确实微弱到无法加载高清地图。
但他记得清楚，那个坐标对应的区域，地形复杂，巷道纵横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三年前。
一起未结的商业诈骗案。
受害者是裴铮的死对头，宏远集团的创始人赵宏图。
当时，警方在赵宏远的私人会所里发现了一笔巨额不明资金流向。
而那个资金的接收方，正是这个坐标指向的废弃仓库。
林婉曾作为证人出现过吗？
孟川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调取记忆深处的碎片。
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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