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抹布，沉沉地压在静安区的楼宇之间。
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让人窒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潮湿的棉絮。
季沉舟站在“衡正”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门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——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还有皮质公文包扣合时那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那是秩序的声音，也是终结的声音。
他推开门。
会议室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灰白光线，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谭默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袖口的褶皱都像是用熨斗烫过一般平整。
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，黑色的硬质公文包静静躺在一旁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林婉坐在对面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季沉舟感到恐慌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她已经不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了。
「你来了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的洼地里。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茶杯上。
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，几片茶叶沉在杯底，卷曲、黯淡，像极了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模样。
季沉舟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椅子的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他试图维持住自己惯有的威严，但喉咙里那股干涩的灼烧感让他不得不咽下一口唾沫。
「戒指呢？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他想确认那枚铂金素圈还在不在。
如果还在，也许就代表过去还有某种实体可以被触碰、被挽回。
谭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。
镜片后那双眼睛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是空的。
季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内衬，那里曾经镶嵌着金属的光泽，如今只剩下一层柔软的黑色织物，上面还留着戒指压出的浅浅凹痕。
「林女士说，它不属于你了。」
谭默的语气公事公办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。
「也不属于我。」
林婉终于抬起头，看向季沉舟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，却隔着千山万水。
「它只是一块金属，季沉舟。我们把它还给时间吧。」
季沉舟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五年前，他亲手将戒指扔进垃圾桶，以为那是解脱。
五年后，她亲手将它剥离，以为那是自由。
原来，他们都在用同一种方式逃避彼此。
「我不信。」
季沉舟突然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试图逼近她。
「这五年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为什么突然要走？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留？」
他的声音提高了音量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在寻找破绽。
他在等待她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，或者痛苦。
只要她还痛，他就还有机会。
只要她还痛，他就还是她的丈夫。
林婉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悲悯。
「你想知道真相吗？」
她轻声问。
季沉舟愣住了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答案：恨意、厌恶、冷漠，甚至是新的爱情。
但他没想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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