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罩在静安区的公寓楼顶上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季沉舟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死死锁住谭默手中的那把铜钥匙。
那把钥匙很旧，边缘有些磨损，和这栋高档公寓冷硬的现代风格格格不入。
它本该躺在卧室抽屉的最深处，和林婉的那一把配对，作为他们曾经拥有过的、隐秘而安全的退路。
现在，它却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里。
“解释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，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。
他没有看林婉离去的背影，也没有看那个空荡荡的丝绒盒子。
他的视线只停留在谭默身上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。
谭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公文包的搭扣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确认某种程序的完整性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透过无框眼镜，平静地看着季沉舟。
“这是林女士的私人物品。”
谭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免责声明，“她在搬家过程中，遗落在卧室床板下的夹层里。作为受托人，我有义务清点并归还所有属于委托人的财物。”
季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床板下的夹层？
那是他和林婉结婚第二年，为了藏匿一些不愿示人的秘密——比如他偷偷转移资产的文件，比如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社交圈证据——才特意让木工打造的暗格。
除了他们两个人，没人知道那里有个夹层。
更没人知道，那里面不仅藏着文件，还藏着两把备用钥匙。
一把给林婉，一把……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袋，却在某个深夜又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。
他一直以为，只有他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。
直到此刻，看着谭默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钥匙，他才惊觉，自己当年的自负是多么可笑。
原来，她早就知道了。
或者说，有人早就告诉了她。
“你进过她的卧室？”季沉舟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、脆弱的礼貌距离。
谭默没有后退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用身体挡在了季沉舟和林婉刚才站立的位置之间。
这个动作很轻微，甚至可以说是无意识的职业习惯。
但在季沉舟眼里，这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将他所有的质问和愤怒，硬生生地截断。
“我只是在执行委托。”谭默的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如果您对我的行为有异议，可以联系我的律师事务所，或者报警。但在那之前，请不要打扰林女士的行程。”
季沉舟冷笑了一声。
报警？
在这个城市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，警察也不会管这种夫妻间的财产纠纷。
更何况，谭默说得没错，他是受托人。
在法律层面，他只是一个工具。
可季沉舟不在乎法律。
他在乎的是，为什么是一个律师？
为什么是谭默？
那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戴着无框眼镜，永远保持着完美距离感的男人。
季沉舟记得三年前，林婉生日那天，他也曾送过谭默一枚袖扣。
当时谭默只是淡淡地道谢，从未佩戴过。
如今，那枚袖扣不见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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